本文無意于展示工作室庚子年的全部工作,它只是一次點到即止的交流。
這一年的感受很龐雜,有些是關于甲方乙方,有些是關于人情世故,有些則是漣漪般的生活感悟。最終,它們都化成了一些碎片式的詞語與段落。因此這篇回顧并沒有結構,列舉的設計案例也不成某種系統,純粹是一些直觀表述。
反系統,是我現在最想做的事,因為框架帶來的嚴謹與嚴肅,讓人窒息。受《ZIMA BLUE》故事的啟發,一件事物,刨去那些規律、邏輯、框架、系統等等的人造外衣,應該才是最純粹的本質,或許世界本應如此。

消解嚴肅
設計是個嚴肅的事情么?是的。
我老師曾說過,建筑師的一筆一畫都在挑戰與影響使用者的生活習慣,這是一份危險的職業。我們無比謹慎的對待每一次設計對現有生活的介入,但即使這樣,這些新事物也一直在與使用者的固有思維發生激烈碰撞,尤其在鄉村。

那么設計是個嚴肅的事情么?其實也不是。村民是被農村系統限制最久最瓷實的一種人,這種固化的嚴肅是極其乏味的,設計在介入場地時,要對抗的也是這種嚴肅性。我們的辦法是增加趣味,作者化的趣味。
拋棄執念
3月,我們在紹興做了一個水岸小茶亭的概念設計。進入場地的第一感覺是,如果這個茶亭同時跨越水與陸兩個部分,像是駁于岸邊的一條“船”,那或許將會是一件有趣的事。
這條“船”既是一座純樸的草亭,清晰的建筑物,也是一條擱淺的寬扁無比的船筏,似是而非的建筑物。而在船上之人,看的都是對面石壁上的自然脈絡。
這個方案被甲方以“想法太多,體量太大”的理由“槍斃”了。但是這個船型的弧線卻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腦海里。在之后設計某地的國家氣象站時,我們還是沿用了這個弧線,只不過這次從一條擱淺的船,變成了一張 “即將揭開的地層表皮”。
繼續實驗
4月我們在紹興錢清有一次老建筑群改造設計的機會。場地中有兩處傳統木構老房子,改造之余,需要置入新建筑。
我們將新建筑視作一種“廊”,串聯場地各部分。同時對老房子的木構做了一系列拆解轉譯,將成果運用于“廊”的結構邏輯中。試圖在同一個場地中討論不同結構、同一建造體系的親密性,使新建筑融合老場地。
接受變故
最后想說的,是一種不容分說的變故。


年初的疫情,讓我們幾乎告別了出國旅行開拓眼界的機會。雖然我堅信世界的再開放只是時間問題,但這一年全球化的倒退是個不爭的事實,或許我們已經回不到那個說走就走的年代了。但擔心完旅行之后,隨即而來的就是眾多項目進入啟動冷靜期。上半年工作室的幾個項目都由于旅游市場的寒冬而被擱置。

然而正當下半年市場復蘇之際,我們又迎來了村鎮組織改選。對我們來說,這才是一次大變故。每一屆會有每一屆的定位與側重點,換屆意味著改換門庭,鄉村項目猶如狂風暴雨中漂泊在海中心的小船,失去了方向與動力。
工作室利用空閑,組織了多次外出考察。學習之余,收貨的鼓舞也比想象的多。我們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執業之路。同時也更明晰了團隊的設計理念,即以一種根植于地方的方式去改變地方,以一種屬于系統的語言去顛覆系統,以一種自我批判的方式去自我實現。我們相信這個理念會給我們帶來優勢,無論面對鄉村,或是面對城市,我們都會走在這條路上,繼續發展與完善它,以尋求對抗世故變化的能力與底氣。
最后的最后,僅以此篇紀念兩位2020年不幸離世的人:科比·布萊恩特、金基德。我非常喜歡他們,一位是靈魂圖騰,一位是心中猛獸。
2021年2月10日星期三
庚子年臘月廿九
沈悅